香港特首林郑月娥接受吴小莉独家专访 深度解析当前热点话题

凤凰名人馆2020.8.27

凤凰卫视《问答神州》主持人吴小莉8月25日在礼宾府独家专访特首林郑月娥。林郑月娥就民众关心的当前疫情、经济社会发展形势、政府重点着力等问题细致答问。这也是自去年社会动荡之后林郑首度接受深度专访,披露艰辛心路。


快问快答:民众关心的热点

吴小莉:我们先来一组快问快答。您觉得如今香港的第三波疫情控制住了没有?

林郑月娥:很难说。过去大概已经有两个礼拜了,我们每天的确诊个案已经下降,而且也是看到持续地下降,但是下降的速度比较慢。比起上一次3月份的比较慢,所以现在也很难说已经走出这个第三波的疫情。

吴小莉:那对于冬季的疫情怎么预估,香港做好准备了吗?

林郑月娥:全球现在也要为冬季可能再有一个大型的爆发做好准备。因为现在看来还是要等到有一个有效的疫苗出现,还要生产、还要广泛地分配、使用,才能抵御这个病毒。所以我现在差不多每一件事情都不单是为了目前的抗疫工作,也是为了增强香港的准备能力。下一波,尤其是冬季来的时候,我们应对的能力肯定比1月份的时候要强。

吴小莉:香港本地的疫苗也在进行中,进度到哪儿了?可能很快面世吗?

林郑月娥:应该不会。我们是有不少的研究在进行,但是毕竟我们是一个小的地方,所以我们肯定没有其他的地方、包括内地进行得那么快。

吴小莉:如果全球有疫苗面世,香港市民什么时候可以得到这个福利?

林郑月娥:我们已经多管齐下地去采购。首先是国际上有一个疫苗开发国际机制,是国际的合作。现在也不知道谁能最先研发制造出疫苗,所以这个国际机制是每个人、每个地方、每个国家放一些资金进去,要是谁研发出了,都可以分享。分享的幅度是按照每一个出资的地方人口的20%的疫苗用量。所以我们很快也要放一些钱进去,就希望保证往后这个系统有了疫苗,我们就能分享。当然现在专家的意见是希望这个疫苗还是要比较普及地应用。当疫苗不够的时候,还是要排谁优先,那么对我们来说,优先肯定是一些医护人员、一些老人家。

第二个方法就是,我们私底下跟一些进展比较好的药厂、研究队伍去谈,能不能做一些预先的订购。第三方面,当然是国家了,所以我已经要求国家在内地有疫苗成功研发制造出来的时候,可以照顾香港市民的需要。

吴小莉:其实第一次采访您,就知道家人对您特别重要。在您过去这一段特别艰难的时候,家人给过您什么鼓励?

林郑月娥:支持,毫无保留地支持!也不问,他们根本地对政治都没兴趣,他们对我是100%地信任,他们知道我做的事是对的,所以他们就毫无保留地支持。

吴小莉:不像您第一次要选特首的时候还会有人提出反对,后来完全支持您,到了您真的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出声就表示是支持了。

林郑月娥:这个肯定是。当时出声还是孩子曾经说过,哎呀,妈妈,要是当时我硬是硬起心肠不让你选,你就不要经过这么痛苦的阶段。


社会风暴始料未及 林郑月娥频感痛心

吴小莉:其实上一次采访您,是在2019年的3月份,在北京,那个时候粤港澳大湾区规划刚正式公布。很多人都觉得,香港要面临一个绝好的佳机,觉得未来的前途无可限量。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但是6月份的时候,因为修例风波造成了社会动荡。平心而论,修例是为了社会正义,但是最后变成了“一国两制”的“摊牌”。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可能是您始料未及的吧?

林郑月娥:当时从来没有预料。因为好像你刚才说,特区政府提出修订的逃犯条例是个很正确的做法,是为了完善我们对国际的义务、一些法律的制度。当然您刚才提到说“‘一国两制’的摊牌”,我的看法是,其实这个我是比较乐观,我说每一件事我们都是能把危机转为一个契机,那么这次经过了这么大的动乱,很多人都是要反思,“一国两制”的真正意义是什么?所以我会觉得这次实际给了香港一个机会,就是我们要持续地用好“一国两制”,那必须要认真地完善“一国两制”的制度体系。中央从国家的层面推出《国家安全法》,我们在香港成立国家安全委员会,我们执法部门成立了一些保护国家安全的机关,我觉得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发展。

吴小莉:就像您的孩子说的,早知道就不让您这么辛苦。那么想到7月1号之前的那一年,您看到最痛心的场景是什么?

林郑月娥:是暴力,在这段时间我们看到香港发生的暴力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是在香港出生长大,过去也经历过一些社会的动荡,但是这么长时间,这么好像是没有限制地使用暴力,我觉得是很震惊。第二个就是年轻人的参与,尤其是学生,我们从去年6月份到现在,我们拘捕了有关这个暴乱的参与的人士一共是9000多名,40%是学生,大学生、中学生,有几位是小学生,11岁,12岁。我就非常痛心也很震惊,为什么年纪这么小的年轻人,他会有这个暴力的倾向?他会以为用暴力是可以解决问题的。这个是我觉得非常非常地痛心,也是很担心,因为年轻人是我们香港的未来。第三个感受就是,社交媒体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从社交媒体在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是怎么去动员、怎么去传播一些假的消息,去让一般市民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们看一些、肯定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事,结果有很多香港人会相信,从而就影响了他们对于政府、对于中央的看法,对于我们警队的看法。那么最后我觉得对警队是非常不公平的。香港有一支非常优秀的警队,当然作为一个3万多人的机关,肯定里边有个别人士可能有一些违规的行为,但是总的来说,香港纪律部队是非常优秀,他们在承受了这么多下来,还是拼命地维护香港的治安,我觉得我们每一个香港人,都要对我们的警队怀以公平的对待。

吴小莉:其实作为一个香港市民,我们在过去7月1号之前的这一年的时间,常常看到您要独立地去面对很多媒体的质疑或者反对意见的质疑,甚至有一些建制派的人也有这种评论,觉得您缺乏了在复杂环境下的政治智慧,在这个时候提供了反对派一个子弹,造成了这样大的风波。您那个时候,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感受是不被理解,四下无人这种孤独感?

林郑月娥:肯定有,但是这个我相信对于每一个,每一个政府的首长或者是每一个机关的领导,都是这个样子。因为最终无论你听了多少的意见,无论你做了多少的评估,做决定的还是您一个人,是吗?所以这种孤单,这种有的时候有疑问,这个决定做得对还是不对,这个是肯定有的。当然对我个人来说,我还是一个基本上是在我的公务生涯里边比较顺利的,经过了过去6月份到现在,我觉得是一个很大的冲击,但是怎么说,有的人最近形容我,又回到以前的我了,是吧?

吴小莉:这也是我的感觉。

林郑月娥:所以这个也是一个好的事。我觉得每一件事你比较平常心看,它肯定会对每一个人、每一个机构、每一个地区、每一个国家,带来一个好的启发,我个人就经过了这个启发。

吴小莉:我前不久采访了您的同事——律政司郑若骅司长,我就说2018年她进入特区政府的行列,有想过会这么复杂吗?她说想过政治很复杂,但没想过香港的政治会这么复杂。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您自己一直是在政府的体系里面,有没有想过,您也没有料到香港的政治会这么复杂?

林郑月娥:真的没料过,真的没料过。因为我不算是很懂得政治的人,我是一个管治的人。但是香港我现在看来要有良好的管制,是跟政治分不开的,无论特区政府做了多少好的政策,要是我们这个政治方面不能走出这个困局,老实说,有不少的人对于“一国两制”,他是掌握得不好,他以为香港有高度的自治,等于香港可以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不认为在“一国两制”下,“一国”是个根,是个本,必须要把“一国”把握得好,也不能让“两制”对“一国”有所冲击,要是这些完全政治的问题把握得不好,那么政策的推动看来还是非常困难。


港版国安法:从“有力无法”到“回至熟悉的香港”

吴小莉:在5月份,全国人大决定要拟定《国安法》的时候,当时有人评论说,“这是大家没有想到的一个釜底抽薪的高招”。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您当时是怎么看的?因为您是最终的那个执行者。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您会不会还是担心香港有反对的意见?

林郑月娥:反对的意见是肯定有的。因为当时在开“两会”,我也在北京,我也坐在台上听王晨副委员长说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就授权全国人大常委会做一个立法的工作,我当时形容我的心情就是非常踏实,因为已经经过了差不多一年,看到香港好像没什么出路,还是有很多人要反对中央。

吴小莉:但是您想到过中央会做这样的“釜底抽薪”的一个方式?

林郑月娥:我当然是比一般人要早知道国家要做这件事情,我是完全支持赞成,也表示了我们特区政府是有能力去执行的,所以这个,虽然它是一个全国性的法律,但是结果还是把最主要执行的任务交给香港特别区政府,当时我也是这么提出。我觉得我们还是有能力、能执行的。但是由于没有这个《国安法》,以前我们没有法嘛,我们23条没能把它立起来,就没有法。所以你刚才说反对意见肯定有,香港无论你做什么,都有反对意见,那么最重要就是这个工作是对还是不对,我觉得这个工作肯定是对,而且要是早一点做可能更好。

吴小莉:6月4号您带了一众高官经过了讨论之后把您的意见,把“香港关注”带到了北京去。当时带上去的是不是基本上都(被)接受了?而且您从北京沟通完以后,您是否是觉得会更有底气了?

林郑月娥:这个我必须再次表明,中央这次在设立《国安法》的过程里边,是非常开放地听意见,除了特区政府的意见,也包括社会各界的意见。当时特区政府提的意见,大部分也是接纳了。我知道有些意见不是在中央层面没有争议的,但是结果有很大部分还是采纳了我们的意见。

吴小莉:不方便告诉我们是哪一些?

林郑月娥:这个就不太方便了。但总的来说这个《国安法》是现在执行起来对我们保护国家安全是非常有用。

吴小莉:就好像您说的,7月1号港区《国安法》正式实施。在回归23周年的酒会上,您说了一段话,您说我们可以看出,《港区国安法》是香港走出困局从乱到治的转机。而那一次你讲话的态度就让外界感觉到,那一个我们印象中“好打得”、能够遇到事情解决问题的林郑回来了。那您觉得2020年7月1号的香港,对于香港来说意味着什么?

林郑月娥:是恢复了平静,让香港回到我们比较熟悉的香港。当然现在还在疫情中,很多活动还没有重新举办,所以有的人还是觉得香港不是一个,现在不是在一个很正常的状态。但是起码你回想,去年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去年这个时候我是差不多每天都要担心,今天晚上又去打什么地方?哪一个地铁又会被暴徒破坏?哪一些商店又要由于他是支持政府或者是跟内地有关,就受到一些暴徒的攻击?我又担心在执法的过程里边,我的警队的同事会不会受伤?所以这个心情现在看来好像,当时真的不知道是怎么过,每天晚上在午夜我们还在看,在这个街头的情况是怎么样。周末的时候就更痛苦,因为你知道,周末的时候往往有一些大型的游行或者是游行,最后肯定又变成一个暴乱了。从7月1号到现在,就没看到这个情景,当然有人说是由于限聚令什么的,我觉得不是,还是《国安法》产生了一般人形容是“震慑的作用”。

吴小莉:前不久我也采访了李家超,其实在过去一年多,香港找到了很多爆破品。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在这么多的街头运动上面没有大的伤亡,对于香港来说是非常困难的,您那时候有没有担心到不好睡觉的情况?

林郑月娥:肯定有,肯定有。因为这个其实当时的冲突还是蛮激烈的,尤其是在两个大学,一个是中文大学,一个是理工大学,我是当事人,我是在这两件事都有跟警队的高层联系的。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现在不愿意做什么,他们不愿意去伤害年轻人或者是学生,但是我希望社会看得清楚,其实这件事不是有人说什么警队要攻进一个高等的学院,是有人,有的肯定不是中文大学跟理工大学的学生,有一些暴徒走进这两个大学,用两个大学做基地,攻击警队或者是破坏比邻的地方,因为理工大学是邻近我们一个海底隧道,中文大学也是邻近一个大的公路,所以当时警队是以最克制、最容忍的态度,希望以一个最和平的方法来解决。

吴小莉:现在就像您说的,两个月实施《国安法》以来,是不是真的可以腾出手,除了全力抗疫之外,真的来想想经济怎么办?

林郑月娥:对对,这个肯定需要。因为现在全球经济也不会有一个很好的发展,那么香港也受到多方面的影响。其实从两年前的中美贸易纠纷,到我们的社会动乱,到疫情,现在又到,又回到中美的这个冲突的打击,打击香港、制裁香港,所以我们面对的这个经济的挑战可能比不少地方要多。但是我相信香港的底子还是好的,我们的优势还在,现在就要把握机遇希望能尽快,不单是走出这个疫情,也走出经济低迷的情况。


多管齐下——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吴小莉:您刚刚提到痛心的一点就是,现在逮捕的9000人当中,40%是学生。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您也提到了现在《国安法》公布之后,对于香港的教育重回正轨是一个转机,你还跟范徐丽泰提到未来的两年希望能够集中在教育方面做拨乱反正的工作。您打算怎么做?是会在比如说国民教育或者是近代史的教育上面做一些什么?

林郑月娥:当我说未来一两年,我尽量找一些是拨乱反正的事情做,这不单是教育,是很多方面。

吴小莉:比如说?

林郑月娥:有很多的,积累了很多的问题。好像最近有人说我们在公务员的管理方面比以前要严格,这个也是拨乱反正。因为特区的公务员,以前有些也参与反政府的行为,那么现在当然是不能,也不应该容忍,所以我不希望别人以为我是针对教育,我是所有的事情,我觉得应该回到这个正本的方面。那么教育的事情,其实我不是一个教育的专家,也没当过教育的官员,但是我很重视教育,这个从我竞选时候到上任,我都说我是很重视教育,因为教育是培养人才,而香港没有人才就没有一个很好的未来,所以我们投资教育的力度很大,过去三年已经超过130亿港元,都是经常的开支。但是教育很多人都认为是出了一些问题,尤其是怎么帮助学生认识国家,建立一个正确的国家观念,怎么去理解香港跟中央的关系,怎么去理解香港的制度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制定、《基本法》来规定的,这些是很根本的问题。要在香港发展,你不了解这么根本的问题,肯定要出错。所以我希望未来,我们在教育方面能加强这几方面。

吴小莉:做宣传呢还是在教育里面会进教科书呢?

林郑月娥:两方面都要做。其实这些教育的工作是差不多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投入、贡献。家长要做教育,我们刚才说,去年见到其实不单是年轻人学生,有的是父母跟他们一起出来示威、暴力行为,这个我觉得是很不对的。家长的教育、家庭的教育很重要,学校的教育、正规的教育很重要,社会的教育也很重要。政府也可以透过无论是正规的教育或者是一些社会的教育,加强香港市民、尤其是年轻人对于国家的了解,对于宪法、基本法的基本掌握,对于什么叫政治的问题,有一个比较客观持平的认识。

吴小莉:您说有拨乱反正的地方很多,那么除了您提到教育、公务员,还有什么地方?

林郑月娥:有一些,有一些是不容易做的,好像传媒,我们觉得传媒都应该是可以客观持平,但是香港毕竟是一个很自由开放的地方,而基本法也是这个,尊重保护新闻的自由、采访的自由,所以我希望还是由传媒自己来处理,怎么可以做到比较客观持平。另外很多是政府的行为,好像现在我们要经济尽快恢复起来,那么每一个政府的部门,也是我最近对他们的要求,我说每一个政府部门,你每天的工作你都要先考虑,你的工作对这个经济的恢复有没有一个正面的效果?你要处理每一个申请,你要问,你处理得快一点,是不是让经济能恢复得快一点,或者是你要是能认真去考虑每一个申请,每一个个案。所以我觉得我们毕竟是一个很大的政府,我们有18万的公务员,几十个部门,要是每一个公务员每一个部门,都以这种让经济尽快走出困境的工作态度,我觉得我们应该是更有可为的。

吴小莉:可能成为他们的KPI的一部分吗?

林郑月娥:这个是好意见。


特首退回剑桥名誉院士身份:我对这些名誉是没有兴趣的

吴小莉:你刚刚提到中美之间的争执或者争锋,香港是一个很重要的磨心,那您本人包括一众的高官也受到了制裁。您说您自己本人无所谓,但是我知道您觉得不影响家人是最重要的。我们知道,您有家人在美国念书,是不是最终还是会影响到他们?

林郑月娥:我尽量不谈家人,因为还是要保护他们。但是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家里的人明白,要使他们做出一些牺牲,他们也是愿意的。

吴小莉:我知道在7月份《国安法》宣布实施之后,在英国剑桥大学的沃尔森学院说要检视您的院士资格。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但8月份您就主动提出放弃这个资格,同时删除了您这样的一个登记。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有人说您是化被动为主动,但是当学术的事情和政治挂在一起的时候,您心里的感受是什么?

林郑月娥:其实它也不是一个什么学术的事情。我是上世纪80年代,政府把我送到这个学院里边念了一年书,当我选上了行政长官,这个学院的院长就说,我们很荣幸,有一个旧生成为香港的特首,说他们已经同意要给我一个名誉院士,而且他说这个我能接受,对香港跟剑桥大学、剑桥大学跟国家的合作是有利的,他特别提到国家,所以我当时就答应了。其实我对这些名誉是没有兴趣的,老实说,要是我要,我觉得很多大学,当然现在是比较复杂了,我是一个被制裁的人,但是以前我是推了很多大学给我名誉的博士什么什么的。所以它本身不是一个认为我是有什么学术成就,但是我觉得它还是一个别人非常尊敬的剑桥大学的学院,作为一个高等院校,应该是有客观持平去调查、去看事实,才采取一个行动,三年前发出邀请的时候,我相信他们也是经过一个过程,所以要把自己的这个决定推翻呢,肯定也是有一个非常严谨的过程,但是从现任院长给我的信,我没有这个感觉。

吴小莉:他怎么写的?

林郑月娥:我觉得他跟一些反对派写香港的事情,基本上没分别的。他听到、看到一些报道说,香港现在没有学术自由,看到我作为特首不允许香港的大学里边的教授讲反政府的话,这个肯定不是事实,是吧?要是有人每一天看香港的报道,看一些杂志、报章,反对政府、批评特首的文章多得不得了,这个就是香港的学术的自由、言论的自由。我的感觉是,既然这个学院没有用我认为一个高等学院应该有的态度,那么我跟他有关系是很没有意思。

吴小莉:您都没有想过说写封回信,跟他至少要说清楚香港的情况?

林郑月娥:有,我先后回了两次信,因为他不是今天才受到压力,我相信学院是受到压力的,这个压力来自什么地方,我都知道,因为都是同一批人,都是在英国的政治圈里边同一批人,也有一些香港的反对派组成的所谓一个国际的阵线去给他压力。当然是剑桥大学里边有些学生可能也是比较激进的,包括香港的学生,所以学院是受到一些压力。去年9月份已经跟我说,他受到一些压力,他这个现在不打算马上采取行动,但是问我有什么意见,我就写了一封非常长的信给他们解释:修例是什么事情;香港经历了一个什么情况。那么当这次他又再给写信,就是有关学术的自由什么的,我又再给他写一个回信,也是很长的。但是我这个信的最后我就说,由于我感觉到这个学院在看这件事没有采取一些客观的态度,我很难找到一个理由去告诉我自己,为什么还要跟这个学院保持一个关系,所以我就把这个名誉院士退回。


美国制裁影响几多,港府多方回应

吴小莉:那我们来看一下,美国的制裁对于香港本身到底造成什么影响。6月30号美国就对香港的很多特殊待遇,包括特殊关税的待遇都采取了一些措施,那么也有一些立法会议员说到,制裁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对于香港成为科创中心会受到影响,比如说一些高端的科研在大学里面要购买芯片,这会不会影响到香港在科技方面的半导体方面贸易的这个中心地位呢?

林郑月娥:影响是无可避免有的,但是我必须要严正地指出,香港跟美国的关系,不是美国给我们的特殊优待的待遇,不是,这是两个地方两个经济体的合作。好像我们是世界贸易组织的成员,其实我们是一个funding member,我们是一开始世界贸易组织,我们已经是成员,比咱们国家还要早。所以作为一个世界贸易组织的成员,我们对其他的成员当然是有一个平等的对待,是吗?所以他最近公布说,以后香港出口香港制造的货品,不能再标记为香港制造,这个肯定是无理的。所以我们就要提出抗议,到世界贸易组织里边去找仲裁,别人无理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据理力争。那么另外有一些他说暂停、取消的,也不是一些优待的待遇,是双边的合作、协议。好像是有关治安的移交逃犯、或者是有关把在囚人员送到别人的地方去继续坐牢,这些都是双边的。那么在一些双边的合作协议里边,要是有人单方面暂停、取消,那么问题还是他,不是我们。但是这些对香港影响也不大,因为过往一段日子,往往是美国要求在这个合作协议以下,要求我们帮忙比我们要求美国要多的。但是最近有关航运的,这个无可否认是有一些影响,因为有关航运,我本来是两地要交税,合作可以避免双重交税,那么要是合作没了,那么等于香港的公司在美国还要交美国的税,美国的航运公司在香港也要交香港的税,反而是香港的公司在香港航运我们是有豁免的。但是对于香港作为一个航运中心,要是别人担心美国对香港的航运事业有一些负面的看法、有一些不同的对待,那肯定对信心是有影响的。所以我们跟航运界现在在研究,究竟实体的影响在哪方面,我们有没有可以采取一些特别的措施,让航运界对香港作为航运中心保持信心。现在还没看到在科创方面有什么影响,但是我们已经评估了,我们现在的创科的事业,靠美国进口的产品不算很多,所以我们也在全世界去找,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进口,包括内地,所以目前来看影响不算很大,但是我看未来这一两个月是比较关键,因为美国要大选了,往往大选前都有更多的行动要采取,那么要看看他们还要采取什么的不合理措施。


香港立法会选举推迟,这是个艰难决定!

吴小莉:7月31号的时候,您宣布香港推迟一年第七届立法会选举,我们不知道在您跟行政会议成员商议的过程中,赞成和反对的意见是不是很难弥合?最终您做了这样的决定,说这是负责任的推迟,那么反对派提出的就是怕输而阻碍选举,那你也提到了这样的一个顾虑,其实在这次选举当中,因为疫情的关系,很多香港市民或者香港选民,其实回不了香港,那么未来在选举的时候,会不会采取一些改革的措施?

林郑月娥:对。这次决定把4年一度的立法会换届选举推迟一年,是很艰难的决定。但是不等于我内部有不同的意见,其实行政会议一致认为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但是您提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就是随着香港不断融入国家发展大局,随着粤港澳大湾区(发展),我们其实是一个1小时的生活圈,那么我们能预见越来越多香港市民,他其实可能在很近香港的地方,在大湾区、内地的城市工作、退休、学习什么的,平常是很方便就能回来香港办事,但是这次疫情他们就回不来,或者是因为公共卫生的理由,要隔离14天,就不愿意回来。那么我们也必须要想往后要是香港再遇到这些情况,我们是不是每一次都要把它推迟呢?必须要为香港找出更好的准备,让香港的选举安排能有所完善,出现了这些很难预见的情况,还能让每一个拥有选举权的香港市民投票,所以现在马上要进行研究的就是有没有其他的方法,让在香港境外,尤其是内地的香港的选民都能进行投票。

吴小莉:是不可以像美国有些时候用邮寄投票、电子投票?

林郑月娥:其实很多地方都不同的方法,有的是预先登记,在居住地代办投票,好像早前7月份,新加坡大选的时候。所以方法是有的,但是我们要研究、要谘询,希望也得到广大市民、立法会的同意,因为最终还是要修改法律。


中期预测,香港经济会持续赤字几年;关怀受疫情影响严重企业及个人为重中之重

吴小莉:香港碰到疫情,跟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一样,甚至跟企业都一样,收入减少了、支出增加了。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我们的抗疫基金使得香港的财政储备从2020年3月底的11000多亿港元降到了8000多亿,加上我们的收入现在减少了,所以陈茂波司长就提到说,在财政上要审慎行事,避免财政储备急速萎缩,这是否意味着,我们下一波抗疫基金或者援助,也可能会萎缩?

林郑月娥:看来也无可避免了。首先我是支持财政司司长这个看法的,我自己以前也长期担任公共财政官员,也经历过回归以后的亚洲金融风暴,那个时候也是经过几年有赤字,当时很担心,当时根本没有1万亿,也没有8000亿,应该是2000亿,但是当时的开支也没有现在这么高,所以我们是要审慎地管理公共财政,这也是《基本法》的要求,要我们量入为出、避免赤字,但不等于每一年都要盈余。现在看来,我们的中期预测是未来几年都是赤字。今年的赤字可能高达3000亿港元,已经把我们的盈余、我们的储备拿走了一大块。所以我希望社会也理解这个真的是有困难,再大幅度地去增加一些援助。但是我知道政务司长跟财政司长也按我的要求,现在跟各界去见面,看看在哪些地方我们还可以再做一个支援。但是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计划,是一个保就业的计划,这个计划是一直到今年11月底的,大概要动用800多亿元,现在就是在这个项目以外,再能找到一些特别受到社交距离影响的行业,因为有的根本关闭了、都没有生意做,那么我们还是要对他们有一些关怀。

吴小莉:我知道您现在已经开始进行这一轮的政府工作报告的谘询。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记得2019年您的题目叫做《珍惜香港,共建家园》,特别适合那个时候的环境。现在7月1号之后,感觉香港又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您这次的题目方向可能会是什么?

林郑月娥:题目的方向应该是信心,等于最近我的抗疫主题,我都是说我们必须要坚定信心,万众一心、共同抗疫。因为每一个地方,要是他的人民对这个地方失去了信心,那么就很难恢复他的动力,有信心,困难是可以解决的。所以我希望今年的主题是怎么让香港的市民对自己、对香港、对中央给香港的支持保持信心。


香港最严重一轮疫情爆发,防控政策执行需完善

吴小莉:我们来谈到疫情。第三波的疫情,很多香港人觉得可能是新冠肺炎爆发以来最严重的一轮。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那么也看得出来,从DNA看得出来,这次的病毒确实是从转机或转运的这些船员或者是机组人员过来的。那么就有人提到说,是不是这个反映出了香港某一种防范的心理状态,以前我们把防范内地入境的、或者说进入香港的,防范得很严格,但是过境的竟然没有进行很好地处理,我们会不会进行一些改进?现在对于这一批所谓豁免人员也进行了一些检验测试,但是是不是能够像是入境到香港的人一样,必须戴上手链,或者进行隔离,不要让他们再进到市区来,造成这一波的漏洞?

林郑月娥:抗疫现在已经超过7个月了,在这个过程里边,特区政府是不断地总结经验,不断地找出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完善我们的抗疫政策。我相信没有一个地方从一开始就有一套完整的抗疫政策。因为这个病毒基本上是一个新的事物,影响很大,而且现在每个地方联系很强,你不能说我就把香港封闭起来。你刚才说这个现象,现在当然是有人评估认为跟海员、机组人员的过境有关,这个也有很大的可能。但是我必须要指出,让一些机组人员,一些海员经过香港没有接受14天的检疫,是有它的需要的。因为香港是需要不断地有外来的食品、货品、人员的往来,所以要是每一个进入香港的人都必须要有一个检疫,有一些服务就要停顿下来。这个也是我们从一开始无论是对内地或者是对海外,我们推出有14天检疫的同时,是有一个豁免的制度,什么人是需要豁免,就是这些对香港日常生活的需要有必要性的,就要给他豁免,好像机组人员,他是送货来的,他来了可能半天就要走。

吴小莉:但能不能不让他进社区呢?就在酒店里待着?

林郑月娥:其实是这个规定的,航空公司、一些海运的公司,我们的要求都是你只是应该把他放到一个特定的酒店,就休息了几天。

吴小莉:但是后来发现他们进了社区了。

林郑月娥:那么就是有些政策在执行的过程里边,执行得不太完善,总出事。海员就特别有这个问题,也是在抗疫过程怎么找到一个比较好的平衡。我可以告诉你,由于这个疫情,其实现在有几十万的海员就在海上,他本来已经做完他的合约,他要回家了,但是由于没有一个港口让他们离开,回到家里边,他就在海上继续工作,因为另外一班海员也不能到这个船上面,差不多换班的情况已经停顿。所以在几个月前,国际海上组织也对很多地方做出一个呼吁,能不能安排一下海员换班,他只是从这个船到这个地方、这个港口,马上就坐飞机走。另外来的人也是一样,他乘飞机来,马上走。但是在这个过程里边,有的时候就出现了他不是马上走,他可能要待一个晚上,他就走到外边去了。我们知道有这个问题就马上堵塞了,到现在我们暂停了海员的换班,有一些航运界人士又希望我们再想想,能不能又放开,当然我现在说是很难了,因为我们现在的疫情仍厉害,很难再放宽。

吴小莉:这波疫情对我们的伤害太大了。

林郑月娥:对。它对人类的伤害都很大。我刚才说的海员,有的告诉我的情况是非常惨的,有的精神有问题,长期在海上,有的由于不能上船工作,他的生活、经济都出现困难了。这个疫情持续了这么长,其实出现了很多很多不单是经济、也是一些个人面对的困难,所以我还是希望香港的市民能万众一心,共同抗疫,积极参与我们从9月1号推出的普及检测的计划,希望尽快把还在社区里边有一些隐形的患者找出来,我们就更放心地让香港恢复到正常的经济和社会活动。


找出社区隐形患者,需要你的参与

吴小莉:7月1号我们很不幸的第三波疫情发生之后,您也很快地向中央提出援助请求。我们也很好奇,感觉在港区《国安法》要订立之后,您跟内地的这种沟通越来越紧密,而且也不会这么在意说会不会有反对的声音,该提出要求的、或该提请帮助的,您就直接提请了。是这种心底的状态有所改变,还是因为第三波疫情确实比较严峻,香港自己可能负担不了了?

林郑月娥:其实我向中央提出要求跟《国安法》没什么关系的。因为三年多以来担任行政长官我都公开说过,我是对中央怎么支持香港时有感受,我也是从来不会回避,要是有需要中央帮忙,我就提出要求,因为行政长官的这个身份很特殊嘛,我是对香港特别行政区负责,我要对中央负责。所以香港有问题不能自己解决,我就要希望中央为我们解决,这个也是理所当然,中央也是义不容辞地。所以过去三年要举的例子太多,无论是有困难的时候或者是没有困难、但是希望能把事情做得更好,我都提出一些要求。但是这次抗疫其实从一开始中央都有给我们一些支持,一些口罩的供应、我们香港人在湖北要回来、在海外要把安排回来,都是中央的力量。但是直接在香港用中央给我们的能力去抗疫,这次是首次。因为我觉得尽量还是我们自己解决问题比较好,但是到了这一波疫情,当时我很担心我们的医院管理局的这个医疗措施是否足够。

吴小莉:压力太大。

林郑月娥:因为有一段时间,你们听报道,有一些确诊的病人还在家里边等,不能进入医疗机构,所以我就提出了,能不能好像内地的、为我们很快很短的时间建立一些方舱设施?另外就是我们的检测能力从最早每天只能做几千,根本没可能做一个比较普及的检测,所以也是希望中央帮忙我们建立更大的检测能力,有的我希望是建立起来就不要走了,因为往后还是不断需要有一个检测的能力。另外就是给我们化验所的设施,一些火眼的实验室,也给我们动员一些实验室人员,因为香港真的没有这么多已经培训好的人员能进入化验所做化验。所以这两方面,一共是两个方面三个项目,都是中央一力承担的。

吴小莉:那9月1号的这个检测,据说是中央提供费用。

林郑月娥:我们提供的服务,给香港市民是免费的、自愿的,反而是在实验室或者在化验所里面的化验工作,无论是工具设施、人员的费用,都是中央包了。那么在外边,怎么把市民的取样送到化验所,这一部分就是特区政府提供费用,这个分得很清楚的。

吴小莉:化验所都在香港吗?

林郑月娥:全是在香港,所有的化验工作都是在香港。

吴小莉:有这么多地方可以做化验所的支持?

林郑月娥:我们有个很大型的体育馆,这个真的是跟内地是差不多的,就一个体育馆,建立了火眼实验室,这个是从深圳借来的。

吴小莉:您刚才特别强调是自愿的?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当时我们曾有40万人由港区政府出资、自愿参与的筛检,后来发现当时的士司机的筛检率也不够高,24%左右。那如果是连这样的高危人群都有这样低的自愿检测率,9月1号以后,我们怎么能够保障更多的人去自愿检测?加上现在还有很多的医护人员告诉大家不用检测。这种情况之下,怎么能够真的找到隐形病患出来?

林郑月娥:我们因为本身是一个自愿的,所以必须要市民合作,市民合作不单是为了他自己的健康,也为了他身边的人、为了香港社会能早一点找到隐形患者隔离治疗,希望能早一点走出疫情,是对每一个人作为公民责任的要求。但是最终有多少人参与,也没有什么很硬的指标,我只是希望越多越好。但是好像你说,香港有的时候好事要把它办好,一点也不容易。因为有太多不同的意见,甚至有些是什么都反对的意见。但是我还是希望香港市民能看清楚,这次的普及检测是为了香港好,为了市民好。而且我们是每一个程序都有保证,肯定不会把个人的资料泄露,也不会把样本送到香港以外的地方,也不会在过程里边去做什么监控的事。它是100%、是一个公共卫生的措施。希望有更多的这个市民能参与这个计划。

吴小莉:假设有些议员就提到,是不是让一些比如说餐饮人员一定要做、或者第一线的服务人员做,保证更多的人,或者是说因为做了这样的事情,可以有一些港区健康码,慢慢地就能够粤港健康码实现两地互动。因为确实从疫情发生之后,包括我们公司的同事,6个月都回不来,都在深圳待着。

林郑月娥:那最终还是有的,但是把健康码跟普及检测挂钩起来,是有困难的。因为这个病毒检测的有效期是7天、10天,所以,7天、10天是没有可能开通粤港跟港澳的通道,因为内地对我们的要求很高,可能要0才能通。所以我觉得现在要是我们说你来检测,我给你个健康码,结果是空欢喜一场,它是没用的,反而觉得你特区政府误导我。所以最终我们是有健康码,我们已经做好这个技术的安排,也跟澳门跟广东谈好了,但是香港的疫情没有下降,他们是不愿意开通。

吴小莉:您说得非常对,因为香港如果没有清零的话,内地其实是有点担忧的。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因为内地的政策是清零。

林郑月娥:对。

吴小莉:但香港现在我们是低感染率的防护措施,未来会不会是真的以朝着清零的这种状态去进行?

林郑月娥:我们当然是愿意了。其实我们有20多天是0的,本地的个案是0,应该是6月、7月份,也不是完全不能达到,但是目前看来不是一周两周能达到的目标。

吴小莉:所以网上现在传,可能大家全民检测以后,最迟10月15号可以开通粤港通,这是谣言。

林郑月娥:肯定是谣言。


走出低迷,粤港澳大湾区——香港新机遇

吴小莉:您刚才也提到了,因为美国的制裁,所以香港必须要把发展的重点转向内地的庞大市场,尤其是粤港澳湾区。特别在7月1号香港局势有了新变化之后,加之现在全球疫情还在进行、内地经济已经开始重启的状况之下,我们会不会加速在粤港澳的建设上面,在香港有一个立足点?

林郑月娥:对,这个肯定是我们的方向。其实从去年2月份公布了粤港澳大湾区的规划,我们就马不停蹄地希望推进有关粤港澳大湾区各方面的工作。当然疫情对我们有影响,但是我对于大湾区为香港带来的机遇是充满信心、充满期盼的。因为本身它是一个庞大的市场,而且这个也是内地现在发展得非常好的区域;另外它需要的也是香港能提供的一些金融、专业的服务、法律的服务,所以两地的合作其实是真正能做到互惠共赢。而且大湾区的定位是面向国际,不单是我们这个7000万人口的经济体,也希望它用创新视野跟国际接轨。过去两年,我都先后跟广东、跟澳门,到法国、到日本去推广大湾区,今年比较可惜,由于疫情,我们就没有再对外推广。大湾区为香港带来的这个机遇是多方面的,一个当然是我刚才说的,香港的经济还是要更多元,要更创新,尤其是在科技创新方面,我们有很好的研发,但是把研发的结果商业化,我们就需要跟深圳合作;但是对于研发成果进一步做大做强,就需要融资,那么香港的金融中心就可以发挥作用,这个是一个例子说明,在大湾区香港的地位、香港能做的贡献、香港能得到的发展机遇。那么另外我知道,大湾区对于香港的高等院校还是非常有兴趣的,除了已经落户到大湾区的浸会大学在珠海跟在深圳的中文大学,现在起码有三四个大学的项目都是在大湾区,包括香港科技大学在广州南沙的新校园,说未来为香港提供就业或者是服务的机会是很多的,所以从我的角度,我当然希望透过粤港澳三地首长定期地会面合作,推进有关工作。

当特首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迎难而上是我的宗旨

吴小莉:您曾经在网志和您的FaceBook上都写过,徐小凤给您唱的那首歌《顺流逆流》,您当时很感慨地说,歌词里头提到“几多艰难我默默接受,几多辛酸也未放手,从来得失我看透”,这个是在您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您很大的心声,那么现在您会不会觉得,对您和对香港来说,“顺流逆流”已经到了“顺流”的时候?

林郑月娥:我不敢这么想,真的不敢这么想,因为香港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我每天都是严阵以待,看看又出现了一些什么挑战,所以当特首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所以我真的以迎难而上为我的宗旨,不要期望这个日子会好过,当特首的日子基本上不好过,但是每一天就是希望为香港解决问题。但是我当然希望香港走出疫情、进入顺境。但是现在客观看来,香港将会面对走过一段比较困难的时间,这次不很容易可以在很短的时间能够看到一个很理想的改变,但是我觉得好像我刚才说,还是有信心。所以我真的希望香港人在中央支持下,团结一致,走过这一次的疫情。

吴小莉:谢谢特首接受我们采访,谢谢。

凤凰卫视《问答神州:特首林郑月娥专访上、下篇》将在8月28日及9月4日(星期五)晚19时20分首播,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