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国最早的"特种兵",差点缴了开国将军的枪

满天飞2017.11.17

老兵,差点儿缴了开国少将的枪

老兵孟宪德一百岁了,看到老爷子的照片,感慨万千。

当年,在抗战的时候,孟宪德可是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的精兵悍将,帅气得一塌糊涂

东北抗联教导旅

他所在的这支部队由退到苏联境内的抗联余部组成,旅长周保中,总部在黑龙江北岸的维亚茨克,还有个苏联番号,叫苏联远东红旗军独立步兵第八十八旅。它实际是苏军为中国东北抗日联军保留的一支种子部队,而且,那是一支直到今天也毫不逊色的特种部队

孟宪德曾这样回忆这支“特种部队”的训练:

“早晨起来就得滑雪,因为那个时候没有车马,就得滑雪。中午得到黑龙江里头游泳,这是正常的训练,这几种你得会,这是军事训练。再就是学跳降落伞,成为伞兵。苏联人让学这个,可能是将来战争开始的时候,抗联的,让八十八旅的截断中长铁路,跳下去,把这车道扒了,我这是听人家讲。

跳伞有的人害怕,在我头前一个不敢跳了,叫苏联人一脚给蹬下去了。我一看,我就站着跳下去了。就那么训练,跳了两回。跳伞好跳,就是学习的时候忒害怕,上那高顶,往下一跳,那伞是死的,往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你着地了,那伞才使劲。下去了你得马上把伞拽回来,要不然刮风把你带跑了。第二次跳就得带武器了,你挎着枪不行啊,得把枪横着插在腰上,赶要落地了,把武器再拿起来。”

抗战的时候,中国居然有一支红色的伞兵部队,说来令人难以置信,但孟宪德,便是这支部队最后的老战士。

孟老当兵前没有学过文化,1947年负了重伤,被安置在熊岳疗养院当管理干部,从此留在了东北。他一辈子没当什么官,除了爱看地图,没有人觉得他和街头的其他老人有什么区别。

但……那个时代,可以说每一个活下来的抗联战士,都是一本传奇的书。

孟宪德也不例外,他的军事素质好,当年在部队是出名的。所以日本投降后,抗联派后来担任松江省省长的冯仲云参加接收沈阳,他就是冯仲云的警卫队长。孟老略带诙谐地回忆,因为干这个工作,他差点儿缴了一位开国少将的枪。

冯仲云,也是抗联中极有特色的一位将军

冯仲云

他本来是学数学的,是熊庆来先生回国后在清华收的第一个学生。毕业后参加了革命在东北作地下工作,当时公开的身份也做到了大连商船学院的教授——九一八事变后,这个教授开始带着部队打游击,担任过抗联第三军政治部主任、第三路军政委,在撤入苏联后负责教导旅的情报工作。这个人其实更像学者,所以建国后他做了国家图书馆(前身北京图书馆馆长)的第一任馆长。

但这是怎样一位馆长啊。冯仲云在东北转战时曾染过伤寒,负过重伤,几年没睡过房子,靠草根树皮充饥在零下40℃的严寒里露宿野外。多少次出生入死,他能够活到抗战胜利便足可以称作一个奇迹。

冯仲云来到沈阳的时候,华西列夫斯基元帅任命他为沈阳卫戍副司令,这背后,便有着为未来与中共在东北的合作打下伏笔的意思。

只是三万多人的抗联部队,在抗战胜利的时候,幸存者已经不到一千人,要控制偌大的东北干部奇缺。冯仲云到沈阳上任,身边只带了不到十个人。那里情况十分复杂,市面上不时响枪,汉奸伪军尚未完全缴械,自称地下军的“司令”、“专员”已经开始满天飞。面对一片鬼魅魍魉,要绝对保证冯司令的安全,孟宪德不紧张才是怪事。

这一紧张就差点儿出了问题。9月上旬的一天,夜幕已经降临,忽然有人急促地来敲冯仲云寓所的大门。冯仲云住的是一座二层小楼,他的卧室和办公室在楼上,楼下有一个客厅,还有几间宿舍,孟宪德带着几个警卫班的战士便住在这里。

在沈阳采访孟宪德老人,旁边的是他的战友,另一位抗联教导旅(八十八旅)老战士张正恩,今年98岁了,战争中失去一目,颅内藏着弹片,但骂起坏人来依旧中气十足,声若洪钟,实在可喜可贺

采访时孟老告诉我,此时冯仲云已经熄灯,他警觉地提枪在手,透过门缝向外一看,只见几个戴着青天白日徽帽子的军人正站在门外,打头的身后还甩着一支匣子枪。

不好,是国民党的军队进沈阳了!这两天一直听首长谈战后国共在东北的博弈,警惕性很高的孟宪德马上便有了这样的联想

像孟老这样以勇猛著称的主儿,性格中也会多少有些鲁莽,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还有后续部队,他带上几个警卫员,拉开门就要缴人家的械。

对面来的看来也不是善茬,但明显更有文化,打头那位敦实的军人立刻叫道:“我们是八路军,来见冯仲云同志。”

说来这几位八路同志也是倒霉,皖南事变之后八路军很多部队就不再戴青天白日帽徽了,只有统战场合才佩戴,这次出关情况复杂,大家戴上当通行证的,没想到遇上这么一个认死理的警卫班长。

孟宪德的警惕性提得比天都高,心说你八路军你怎么戴着个国民党的帽子呢?抗联的穿苏式军服,没见过八路,以为得穿得跟苏联红军一样呢。他拿枪指着对方问:“你是谁呀?对方答到:我是唐凯。”

开国少将唐凯,和曾克林率领冀东十六军分区三千余人从山海关一路杀到沈阳,是最早进入东北的八路军部队

说起来此人之猛在八路军中乃至红军中也是数得着的,他左胳膊刺着红星,右胳膊刺着镰刀斧头,出关路上,每当苏军怀疑他们的身份,唐凯就把袖子一撸,喊一声“斯大林乌拉!毛泽东乌拉!”往往就把对方搞定了。

唐凯的大名,孟宪德倒是听到过的,这两天冯司令提起,八路军部队快来了,一个司令叫曾克林,一个政委叫唐凯,莫非就是他?

看他还在犹豫,唐凯马上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把枪摸出来往明处一放,再递过一封介绍信来,说这回你可以去叫冯司令了吧?

人家把枪都放下了,这份诚意应该没问题……吧。

孟宪德依然没有放松,他让警卫战士看着唐凯一行,自己跑到楼上把已经睡着的冯仲云叫了起来。冯仲云一看介绍信就明白了,他这个级别的对于八路军应该是什么样子是不会弄错了,马上疾步跑下楼来,见到唐凯,双方热烈拥抱——抗联已经有将近十年失去了和中央的直接联系,这回,总算是见到亲人了。

唐凯来,是因为苏军拘于和国民党政府签订的条约,不让八路军下车。冯仲云随即找到苏军司令卡夫东少将,一番陈词后,八路军便顺利地进驻了沈阳小河沿。而冯仲云立刻向抗联教导旅旅长周保中发电报:“八路军冀热辽军区李运昌部的先头部队曾克林已率三千人进驻沈阳。”东北抗日联军方面立刻把这个消息作为特大喜讯迅速传开,并通过长春广播电台向社会发布这一消息。

一切似乎都很好,只有孟宪德大感不知所措,他可不想让人家误会。

好在人家也没当回事,出门时候唐凯将军和孟宪德已经是拍肩膀的朋友了。

不过,走出去,唐凯将军忽然想起来——唉,我的枪还在屋里呢。

孟宪德自己搞了个大红脸。

虽然这次会见几乎闹出误会,而且规模并不大,但它却有着非凡的意义——苦斗十四年的东北抗日联军,从此不再是一支孤军了。

孟老,实际上亲眼目睹了历史闪光的瞬间。

感谢八十八旅(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研究会沈阳站的朋友们,对老人的陪伴,祝老人家身体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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